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敦煌情思:一场穿越时空的心灵之旅

发布时间: 2017-03-30 17:59:43   报送单位:甘肃省旅游信息数据中心   来源: 甘肃省旅游发展委员会网站



  从来没有一个地方,在我下笔写之前,是如此地惶恐、忐忑和不安——我着实担心自己粗鄙浅薄的文字和苍白无力的语言,无法描述出它无与伦比的美丽、高贵典雅的气质和璀璨夺目的光芒;甚至稍有不慎,都会成为对它弄巧成拙、不可饶恕的玷污、亵渎和冒犯。

  从来没有一个地方,在我打算去之前,是如此地被吸引和被撩骚——它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文化和艺术宝库之一,它是两千年前大汉帝国西部边陲最繁华的城市,它是古丝绸之路上连接东西方文明的咽喉,它是文人骚客在唐诗宋词里无数次吟唱过的情怀地,它是江湖儿女、大漠刀客解决恩怨情仇的杀戮场……  

  从来没有一个地方,在我去过之后,是如此地感叹于它沧桑厚重的历史、雄浑博大的文化和辽阔壮美的风光——以至于时常以“文艺青年”自居的我,在它面前竟也不停地感慨自己的渺小、浅薄和无知;而不得不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,双手合十、心悦诚服、恭恭敬敬地进行顶礼膜拜。  

  从来没有一个地方,在我离开之后,还能如此地魂牵梦萦、念念不忘——许多次在梦里,我又回到了那片苍凉的大漠戈壁、走进了那座神秘的佛国洞窟,又看到了那渐渐远去的商贾驼队和衣袂飘飘的飞天神女,又听到了那回响千年的声声驼铃和前世敲醒的天外梵音……  

  没错,这个地方就是敦煌。当时间老人的脚步蹒跚步入2016年5月时,我听到了有生以来它对我最强烈的一次呼唤;于是,我便毫不犹豫地踏上了这片向往已久的土地:  

  飞机抵达敦煌机场时,已是深夜12点左右。抬头望见航站楼上那遒劲有力的“敦煌”二字时,内心瞬间被激动和兴奋所填满,旅途所有的困倦和疲惫都一扫而光。  

  1.莫高窟  

  行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,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个神秘的洞窟——此刻,莫高窟厚重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,像一幅幅波澜壮阔的画卷一般,在我的面前一一铺开。

  从前秦到隋唐,从五代到蒙元,洞窟外是风起云涌、刀光剑影的朝代更迭,洞窟内却一直保持着置身事外、岿然不动的超脱和笃定。  

  无数个不知名的工匠、画师和僧人,以坚定无比的信仰、卓越不凡的智慧和一丝不苟的匠心,在这里塑造出一尊尊神态安详的彩塑,描绘出一幅幅精妙绝伦的壁画,抄写出一部部卷帙浩繁的佛经……  

  栉风沐雨,薪火相传。最终,经过一千多年的精心打磨和锤炼,给后人留下了这座绝无仅有、叹为观止的“莫高窟”。

  

  开凿在断崖上的一个个洞窟,远远望去如同蜂巢鸽舍一般,井然有序、错落有致,让你不得不佩服古人的巧夺天工。

  

  一座紧倚山体而建的九层阁楼,成为莫高窟最为显眼的标志性建筑;内中端坐的,是一尊建于初唐、高约35.5米的弥勒大佛。

  

  走进洞窟,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。迎面而来的或是庄重的佛陀、或是安详的菩萨、或是千手的观音、或是飞天的神女、或是反弹的琵琶、或是怀抱的胡笳……哪一样都会带给你一种神奇美妙的想象。  

  出于文物保护的目的,洞窟内的彩塑和壁画是禁止拍照的。爱它就要尊重它,于是我乖乖地收起了相机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。  

  不过,我在“心灯——李其琼先生纪念展”上,看到了李其琼先生临摹的敦煌壁画,便随手翻拍了几幅;对于没有去过莫高窟的朋友来说,算是管中窥豹吧!

  洞窟外残存的若干彩塑和壁画,着实无法和洞窟内的精华相媲美。即便如此,也足以把国内某些景区山寨出来的仿制品秒成渣渣。

  

  “敦煌石窟文物保护研究陈列中心”展出的古叙利亚文《圣经》残片,出土于莫高窟北区第53窟,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旧约经文,极其珍贵。在佛国世界里,怎会发现来自遥远国度的圣经,这让我惊讶不已。

  耸立在鸣沙山下、大泉河畔的舍利塔,是古代高僧圆寂后的坟墓。它们像一个个罗汉一般,千百年来守护着莫高窟这片净土。

  “在这儿,一个人的感官很不够用,那干脆就丢弃自己,让无数双艺术巨手把你碎成轻尘。”突然,我想起了余秋雨的这句话。这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:你究竟有何德何能,也配写莫高窟这个地方。  

  是的,任何的言语和图片都是徒劳的,你根本无法对莫高窟做出任何精彩有力的阐释和描述,也完全无法表达出它给你心灵带来的强烈冲击和震撼。  

 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知者,对佛国世界和人类文化艺术宝库的粗鄙猎奇和冒犯。从云雾般的想象回到铁幕般的现实后,唯有匆匆逃离。  

  2.鸣沙山和月牙泉

  鸣沙山,是我人生第一次走进沙漠。这绵延不绝的沙山和跌宕起伏的沙丘,带给我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力是前所未有的——大漠,只有当你真正身临其境时,才能感受到它无边的浩瀚和辽阔,体会到它无比的雄浑和壮美。

  骆驼们静卧在这里,等候着远道而来的客人。它们的眼睛迷茫地望着远方,嘴巴里不紧不慢地反刍着——看上去是那样的淡定和从容。

  在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中,还能昂首阔步地载着客人穿梭于各个沙丘,这让我的心头涌起了一股敬佩、怜悯和感激交织在一起的滋味。

  一队队骆驼慢条斯理的步伐,在大漠余晖中渐渐走成了一道道远去的剪影,成为两千多年来丝绸之路上流动的永恒。

  一百二十多年来,这株旱柳一直在大漠深处孤独地坚守着,让你不得不对生命的顽强心生敬畏。

  

  月牙泉,犹如上天遗落在浩瀚沙漠里的一颗绿色明珠,给这片粗犷豪放、黄沙滚滚的土地注入了一丝婉约、灵动和秀气。

  

  只有在大漠里,才会觉得绿色是如此的养眼和养心;才会真正理解那些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、将要绝望的远行者,看见绿洲和甘泉时,那鬼哭狼嚎般的歇斯底里。

  

  也许有一天,黄沙漫卷开来,顷刻间将它无情掩埋;我便会像阿庆嫂那样,永远不停地对别人絮叨着它的传说:“就在天的那边,很远很远,有美丽的月牙泉。它是天的镜子,沙漠的眼,星星沐浴的乐园。那年我从月牙泉边走过,从此以后魂绕梦牵……”

  

  站在鸣月阁上向外眺望,恍恍惚惚中,仿佛提着一把雁翎刀来到了“龙门客栈”,一股“天下英雄出我辈”的江湖豪情油然而生。

  

  傍晚时分,阳光渐渐褪去了烈焰。远远望去,柔软的沙脊就像飞天神女的飘带一般,在天地间随风舞动了起来。

  

  如果你对沙漠有一种近乎原始的冲动,那就忘情地去踏沙吧!让沙子好好抚摸你的脚丫,让风儿美美吹拂你的脸颊;直到气喘吁吁、不愿动弹时,就一个人躺在沙山之巅,静静地看夕阳缓缓落下……

  

  落日孤悬于天空中,弯月徘徊在沙丘间。这种日月在天地间交相辉映的奇观,只有在这里才可以一睹芳容。

  

  3.沙州夜市

  

  我是一个夜市爱好者。平时,即便身处钢筋水泥丛林里,也会隔三差五选择一个月朗星稀、凉风习习的夜晚,约上几个好友在夜市小聚。

  

  夜市的妙处大概就在于:真实和随意。在一个如此接地气的地方和一帮关系如此亲密的朋友聚餐,你完全不用像参加一个正儿八经的饭局那样,必须人五人六地端坐于富丽堂皇的酒店包房,连一言一语都需字斟句酌,一举一动都得前思后量……

  

  在这里,你大可不必顾忌饭局上的繁琐礼仪,更可以毫无保留地卸下面具,和挚友们痛快地吃肉饮酒、尽情地谈天说地——这对于平时忙于工作和家庭事务的人来说,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解脱和久违的放松?

  

  所以,既然如此钟情于夜市,再加上久仰“沙州夜市”的大名,经过一天的奔波和劳累后,我决定来这里走走看看。

  

  西北的风格是热情奔放、不拘小节的,西北的味道同样如此。一走进夜市,就被悬挂于各个烧烤摊前那白花花的腿肉、肋条和羊头所吸引。这样简单粗暴、真奔主题的画风,在其它地区的夜市并不多见。

  

  西北是少数民族的聚居地,这里的夜市同样充满异域风情。一位正在翻烤大饼和肉串的小哥,表情拿捏到位,姿势腾挪跌宕,把原本枯燥乏味的烧烤过程,变成了富有节奏和美感的个人表演。

  

  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,小哥手中的烤饼泛着诱人的色泽和温润的质感,饥肠辘辘的我忍不住咽下了口水。

  

  一个表情忧伤的女子吸引了我,她的脸上似乎写满了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故事。就像敦煌这片土地一样——有故事的人和有故事的地方,总是那么地耐人寻味。

  

  4.阳关和玉门关

  

  阳关,一个古代中原王朝通往西域诸国的必经关隘,一座被历代文人骚客咏叹、抒怀过的沧桑古城。

  

  这里既有英雄豪杰浴血沙场、马革裹尸的悲壮豪情,也有故交作别时一杯浊酒、泪洒边关的离情别意,更有阳关大道东西通衢、商队络绎的繁荣昌盛,还有《阳关三叠》里回响了千年的空灵幽静……

  

  如今,随着岁月的流淌和历史的久远,曾经无比辉煌的边关古城早已被流沙掩埋;仅余一座残破不堪的烽燧遗址和一条废弃已久的阳关古道,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故事:

  

  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。”——在大漠朔风中猎猎招展的阳关酒旗,飘扬着古往今来多少文人骚客的无限哀思和万千愁绪。

  

  硝烟散尽后的阳关古战场荒芜而肃静。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眺望怀古,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幅战鼓隆隆、旌旗蔽空、铁马纵横的画面来。

  

  刀光剑影黯淡,鼓角铮鸣远去。曾经巍峨雄壮的阳关城堡,早已在时光的转轮中荡然无存。仅余的一座汉代烽燧遗址耸立在墩墩山上,成了阳关历史唯一的实物见证。

  

  赤色的戈壁滩和遍地的碎石勾起了我的遐想——仿佛穿越时空,来到了另一个星球。据学者考证,这里正是阳关古城遗址所在地;曾出土过大量的陶片瓦块、刀枪箭镞、车轮马鞍等古物,被当地人称为“古董滩”。

  

  曾几何时,阳关古道上也是一幅车辚马萧、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;现如今,这一切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。仅余的一亭一车,相依为命般地伫立在戈壁滩上,默默地回望着两千多年的记忆。

  

  位于阳关以北约80公里处的玉门关,是古丝绸之路上另一个咽喉要隘。千百年来,它和阳关一北一南、互为犄角,拱卫着汉家王朝广袤辽阔的河西走廊。

  

  提起玉门关,就不能不说到唐代诗人王之涣那首脍炙人口的《凉州词》。诗中那句“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。”的苍凉和悲壮,在孩提时代就引发了我对这座边塞雄关的心驰神往。

  

  如今的玉门关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,经过风雨的洗蚀和战争的破坏后,只剩下这些伤痕累累的残垣断壁,令前来凭吊和瞻仰的我唏嘘不已。

  

  古关周围沼泽遍布、沟壑纵横。这一片水草丰茂的湿地,是我国西部荒漠区重要的候鸟栖息地。

  

  戈壁滩上随处可见的骆驼草,无一不诠释着生命的坚韧和顽强;除了为之赞叹和感动之外,我已无更多的言语能够表达。

  

  昔日的沙场狼烟,早已被历史的劲风吹得烟消云散;残存的几截汉长城,也失去了抵御外敌的作用。只有那些如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”般凄美的诗句,还在被后人代代传诵。

  

  5.雅丹魔鬼城

  

  敦煌雅丹魔鬼城,是古罗布泊的一部分。千万年以前,这里曾是一片汪洋。后来,随着时间的推移,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:原来的湖泊渐渐干涸,龟裂的湖底露出了地面。

  

  西北荒原上肆虐的狂风,钻进这些裂开的口子里经年累月地吹蚀。几十万年过后,原本平坦的湖底发育成了各种不规则的垄脊和沟槽。这种支离破碎的风蚀地貌,人们称之为“雅丹”。

  

  走进雅丹魔鬼城,就像走进了一座巨大的天然雕塑博物馆。在这片青黑色的砺石沙海上,高高耸立着的风化石造型各异、千姿百态:有的似亭台楼阁,有的似出海舰队,有的似历史人物,有的似飞禽走兽……

  

  蒙古包——“天苍苍,野茫茫”的草原风光,在这里以印象派画作般的色彩和风格,呈现在我们的眼前。

  

  天坛——风沙在雕琢雅丹魔鬼城时,并未遗忘帝都的风采。

  

  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——以雅丹的年龄来看,古埃及人或许就是在这里找到的灵感。

  

  金狮迎客——中国传统文化里的迎宾之礼,即便是大漠戈壁也未曾落下。

  

  孔雀石——如此的惟妙惟肖和形态逼真,很难想象到这竟是风的作品。

  

  舰队出海——整个雅丹魔鬼城里最蔚为壮观、最气势磅礴、最富有想象力的史诗级巨作。

  

  如果说在莫高窟面前,让你感叹的是古人坚定的信仰、卓越的智慧和不悔的匠心的话;那么在雅丹面前,让你感叹的则是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。你看,就那么不经意间的一笔,造就了多少人类大师永远无法企及的非凡。

  

  也许有一天,在狂风骤雨的不断侵蚀下,雅丹终将走完自己的生命,化为戈壁滩上的一捧沙砾和尘土;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,它们也曾如花般怒放过。

  

  谁说戈壁没有爱恋?谁说飞沙没有柔情?此时此刻,女性的婉约柔美与雅丹的威武雄壮相得益彰,成为戈壁滩上一道亮丽的风景。

  

  一个孤独的旅行者,不经意间就走出了汪国真诗里的意境——“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,既然目标是地平线,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……”

  

  6.情缘未了

  

  记得有句话是这样说的:旅行的意义并不在于你能走多远,而在于能离自己的心有多近。这样看来,单纯的游山玩水并无意义,只有心灵能够到达的地方,才是双脚无法企及的高地。此次敦煌之行,就是我有生以来所有旅行当中,跟心走得最近的一次。

  

  从敦煌归来后,我也曾反复追问自己:究竟是什么原因,竟让我对这片土地产生了如此难以割舍的情意?直到有一天,我在家中翻箱倒柜、无意间看到自己十七岁时写下的一首小诗时,才恍然大悟:

  

  原来,早在中学时代,我便对敦煌萌生了美好的情思和无限的向往。今天,之所以会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,并不是一场突如其来、说走就走的旅行;而是在等待了十六年之后,与一位神交已久老友的盛大重逢!

  

  十六年过去了,所有的青春往事和吹过的牛逼都消隐在时间的无情中,曾经的豪情壮志和拳拳之心也败在了现实的残酷里。不过,就算棱角早已磨尽、梦想早已破灭,但心中一直未曾改变的,是对敦煌念念不忘的牵挂和历久弥新的向往。

  

  我和敦煌之间的故事,并未因这场旅行的结束而画上句号。在不久的将来,我会重新怀揣着一颗朝圣般虔诚的心,再次踏上这片黄沙滚滚的土地。

  

  那时,我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,陪在我身边的会是一个衣袂飘飘、柔情似水的女子。我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:除了深爱着对方以外,都热爱着敦煌。

  

  某天,在一个似曾相识的黄昏里,当大漠的朔风吹拂起她飘逸的长发、当戈壁的红日勾勒出她漂亮的脸颊时,我会一边紧握着她柔弱的纤手、一边凝视着远方的沙丘,自豪地说:

  

  你看,这就是我们的敦煌!(文/武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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